跟我去黑海

來源:香格里拉網 作者:雨霖鈴 發布時間:2019-10-23 16:13:53

徒步旅行,光是這四個字就足以開啟人們的無限想象。帳篷、睡袋、登山杖,朝陽、落日、燒烤架,山頂的咖啡、草原上的星空……我平生的第一次徒步旅行獻給了哈巴雪山的黑海。

此次徒步旅行源自老楊的一個童年情結。老楊不老,出生在哈巴雪山腳下,是一位風風火火的美女,我們都習慣叫她老楊。老楊說,黑海附近曾是她家的牧場,小時候她給牧場送糧食,徒步去過一次。不是為了看風景,是為了喝現煮的牛奶。送糧那天,牧場相當于過節,當天擠的牛奶不用來制作酥油,而用來犒勞送糧的人。在高原上放牧要隨著季節變化不停遷徙。當草木繁茂的時候,牧民會趕著牛群去深山里駐扎幾個月,牧場里大都沒有水電,網絡信號就不用提了,進山時帶的糧食不夠,就需要有家人鄉鄰步行數十公里來送糧。老楊小時候送糧就是這樣的歷史背景。她至今仍念念不忘。

從香格里拉城區到哈巴雪山有兩條路,組成一個環線:往東經白水臺到哈巴雪山,往南經虎跳峽到哈巴雪山。我們選擇的是從虎跳峽進,從白水臺出。我和老楊還有我家羅先生一組,一路向南從俄迪到虎跳峽,山路崎嶇狹窄,有落石堆積在路邊。一邊峭壁一邊懸崖,讓人看了就緊張。老楊和羅先生都很淡定,他們生長在這里,早已司空見慣了。

到達哈巴村已是傍晚。去老楊家吃了地道的灰水面,澆上土雞湯配上當地特有的香葉,捏碎了灑在碗里,別提多美了。村子里幾乎每戶都沒有修大門,院子敞開著,雞犬相聞夜不閉戶。環繞著村莊的是不計其數的花椒樹。當花椒離開調料盒,以一種果實累累的姿態出現在你面前時,有一種說不出的美,那種密密麻麻的紅色熱烈而富足。

夜里住在一個叫雪山閣的客棧,院子寬敞花木繁茂。遇到剛從黑海徒步回來的客人,說是徒步往返8個小時,他們選擇當天進出,沒有留宿。

第二天吃過早餐,老楊請了1個向導1個馬夫外帶1匹馬。這樣一來4個人的餐食要準備,而且要馱進山,我頓時覺得昨天想得太簡單了。于是,烙餅、雞肉、大米、酥油、鹽巴、醬油、一次性碗筷、紅牛、桶裝方便面……瞬間堆起一大堆行李,我突然意識到徒步的壓力。等馬夫和馬到了,全部掛在馬背上。我的背包也掛在了馬鞍上。5個人1匹馬,我們出發了!

向導叫東原,年輕帥氣經驗豐富。馬夫叫天元,剛開始不熟話不多。我發現此時已經沒有手機信號了,于是心無旁騖地走路。心里盤算著,4個小時,很快。當牛肉干和大白兔奶糖吃的差不多的時候,路上出現了黃色的杜鵑花,讓我們十分驚喜。杜鵑花常見但黃色的罕見。旅途的疲倦被這些美麗的杜鵑花沖淡。就在我們拍照的時候,向導和馬夫早就到了前邊。等我們爬上坡頂看到有炊煙升起,才知道東原他們已經在生火做午飯了。

距離出發時間已經過去了3個小時,煮飯的天元說,我們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。說好的單程4小時呢?天元大哥有條不紊地開始打茶。他做酥油茶的過程吸引了我。我顧不得沮喪,看他用缸子燒開河水,放了一勺酥油加了一撮茶葉一點鹽。然后就地取材折斷一根細小的竹子,竹節上面連著枝椏,就像一個小掃帚,用手快速搓著竹枝旋轉,就像一個手動打茶機。酥油茶做好了,土豆也燒好了,早上準備的餅也烤熱了,還有事先切好片的熟牛肉。我們圍著火堆在樹下吃了一頓豐盛的大餐。

人吃飽了,馬也歇好了,我們再次整裝出發。天開始下雨,腳下的石頭路有一點滑。無心再四處拍照,我們低頭趕路。迎面遇上進山撿藥材的女人們,背著背簍,健步如飛。

       坡逐漸陡,路逐漸窄,當登上不知道第幾座山頂時,眼前豁然開朗。我們接二連三發出驚嘆。目之所及都是連綿不斷的杜鵑花海:層層疊疊錯落有致、紅白相間在雨霧中開得張揚絢爛。你會訝異這勃勃生機,在這人跡罕至的大山里,杜鵑花才是真正的主人,我們是貿然闖入的陌生人。感覺眼睛不夠用,手機的攝像頭完全無法再現這一山又一山的杜鵑花海,大自然用它的方式歡度遲來的春天。我不想再往前走,有一瞬間希望自己就是一棵杜鵑樹,千年萬年生長在這山巔,花開花謝自給自足。

隱約聽到他們在呼喊:“看到了看到了!”想必黑海就在附近了。我從變成一棵樹的念頭里拔出來,加快腳步。幾分鐘后,黑海就這樣在花叢中顯現。那樣一汪寧靜碧綠的湖水依偎在雪山里懷抱里,像一塊玉石鑲嵌在花海里。沿著碎石路,深一腳淺一腳向它走去,顧不得雨水顧不得濕滑,我想用最快的速度靠近這美麗的湖水。

終于到了,上午9點40到下午5點,歷經7個多小時,我們終于來到了黑海邊。想起別人8小時往返,有點唏噓。沿湖一圈有五六個黃色的帳篷可以住宿,還有一個簡易的房子,這個簡陋的房子讓我心里生出許多感激。所有的炊具都洗好倒扣著,石頭和木板銜接的地方形成一個天然的置物平臺,放著油鹽醬醋、掛面、大米、西紅柿,還有一袋青菜,都是前面來過的人留下的。我們拿著桶和盆去湖邊打水,回來燒水做飯。沒有人在湖里洗菜洗碗,都只是取水,在岸上洗好,用過的水倒在屋子后面。這個湖是這里唯一的水源,飲水、煮飯、洗漱都靠它。

    晚餐做了燉土雞、番茄雞蛋、清炒土豆絲、炒青菜,除了我,他們四個都是廚師。可惜沒有紅酒杯,我們把帶來的紅酒倒在紙杯里,一起舉杯。今晚海拔4000米的黑海只屬于我們5個人和屋外那匹馬。

       飯后天色尚好,沿湖去散步。水清澈透明,岸邊淺處有各種魚。羅先生伸手去撈,掌心里這條魚就是著名的娃娃魚,它是雪山冰湖里邊唯一可以生長的魚類。我們看過之后又把它輕輕放回水里。

入夜,睡在帳篷里。外面風雨交加,帳篷被風刮著發出巨大聲音。仔細辨認,能聽到馬在帳篷外來回走動,老楊總擔心馬蹄踩到她的頭。而我擔心雨越下越大,會不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飄在黑海里。實在緊張的時候,就握緊羅先生的手,有點相依為命的感覺。

天亮了,被老楊叫醒。覺得風雨交加的夜晚好像是上輩子的事。鉆出帳篷,雨停風駐,清晨的黑海是另一番景象,水汽氤氳薄霧繚繞。還是要洗漱,因為今天要回到文明社會的人群中去。如果住在這里,胭脂水粉等都是無用的俗物。羅先生去取水,我等在岸邊,他走回來的身影讓我想起原始社會的狩獵者。

早餐是東原做的米酒雞蛋還有昨天帶來的餅。原來他那個碩大的背包里還背了米酒和那么多雞蛋!在這里,每一種食物都變得更美好更重要。我們把多余的大米、土豆還有其他調料留在廚房,收拾干凈炊具。這個營地就是靠人們的自覺和善意保持良好狀態。

又開始下雨了,我們一行人開始返程。我和老楊在前面拍照,看著他們3個男人牽著馬從雨霧中走來,那畫面像極了西游記。

返程時馬背上的行李空了,他們把我安排在馬背上。為了不耽誤行程,我聽從了。可是我錯了,我以親身體驗告訴你們,下山不要騎馬!陡峭的山路上,馬自顧不暇,我要用盡力氣才能確保自己的屁股和馬背貼在一起。而且,上山騎馬要俯身,下山呢,要仰著身體。個中滋味一言難盡。我不能叫苦,因為馬不叫苦,那些徒步的伙伴們也不叫苦。果然速度快了很多。中午12點多就返回停車的地方。當人從完全沒有信號的地方回到手機叮咚作響的環境,有一點不真實的恍惚。告別馬夫天元大哥,和東原一起返回雪山閣客棧。這次徒步旅行耗盡了體力,極大滿足了視覺享受。

不離開物質豐富的城市,無法體會一果一蔬的珍貴;不進入遠離人煙的山野,無法生出對大自然的敬畏。徒步是親近山水最好的形式。黑海,是我徒步最美的開端。

來年花開,我們一起去哈巴雪山看黑海。
















責任編輯:王維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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